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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玄外仙 见天外天 

——《无量之网》2017燕飞翔个展

    站在燕飞翔的作品面前,有霎那间是忍不住要屏住呼吸的。看一眼如一滴入海,却波澜尽起——你只能顺着这涟漪荡去,深深坠入时空变幻,探寻天地浑沌未开之际的奥妙和端倪。在经历激动和平静之后又会察觉,画中那满屏灵动微妙的分寸感,是破壳而出涌动着的生命力,细细碎碎地扑面而来,好似有秘密要谈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P-05, 2009, 布面油画, 150 x 140 cm 

    十二三岁启蒙,十七八岁立志,飞翔带着中原河洛文化的深厚和燕姓赋予的塞外民族的血性,在艺术道路上走得坚定而坎坷。骨子里国都文化哺育的浩然大气、根文化和民族基因滋养的信念感,陪伴飞翔走过这几十年的艺术探索。无论幸运或磨难,不管是生不如死的艰辛表达还是一次次的突破和超越,根底的文化支撑和精神支撑一直是飞翔艺术语言的本源。对独立精神的强调,贯穿在飞翔的艺术中——只有打破才能鲜活。90年代飞翔作品中的荒蛮色彩和密语嘶鸣令我印象深刻,时而混合动荡似造山填海,时而汹涌热烈像20个太阳在燃烧。而今几经冲破,几经跳跃,飞翔的艺术如清风冷月般呈现在我们眼前。

P-09, 2012, 布面油画, 150 x 140 cm

    对艺术,飞翔是用了真心。每一幅作品莫不是细心雕琢,亿万万精细落笔雕琢出凌然大气——并以此心量,尽收洪蒙。宇宙与生命,天地和人心,永恒或瞬间,昏晓并谷川,都是此刻此处的命题。画面的脉络肌理,如血管、动脉,带来疾风骤雨般的冲击力;画里婉转游弋的气息又仿佛浩瀚宇宙之光,串起星团雨露和日晕黄云。飞翔创造了充满张力的平衡感和渺远杳然的黑白幻境,形多变但神不散,淳和天趣,跃然纸上。而画布上纷飞游动的笔触展现出的无穷想象力和无尽可能性,又像在讲述一个没有开端没有结尾的传奇。这其中最让我沉醉的是氤氲弥漫的黑白交界处,杲杲洒洒,明暗和枯润在互相渗透互相生长。虽不见斧凿痕迹,但其对中国传统书画技法中皴法在油彩上的运用竟是如此耐人寻味。

    飞翔的艺术是会呼吸的。静静体会,画面层次的通透感顺势流畅,可漏月亦可锁云。飞翔在创作时常常播一曲古琴,作画如谱曲,他会捉摸画作中的乐感和节奏。古琴空灵飘逸,余音切切,画中也有云水禅心,山涧泉鸣。因此不管是单图还是系列,细读飞翔的作品,你总能感受到乐章般抑扬顿挫的旋律。他在乐律中探究画眼,好似古琴用泛音起始收尾,他的作品也终有点睛互应之笔。在画面语言上会创造出一个中心,为情绪和冲动打造出口,同时也睁开了眼打开了门,你由此可以内窥也可以外探。这种动态的聚敛或发散,与呼吸暗合,时如思语,时如心绪,缥缈环绕,叹为观止。

    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P-10, 2013, 布面油画, 150 x 140 cm

    黑白之中,虚实之间,画中悟道参禅,地阔天湛;画外着丝成茧,过眼云烟。飞翔的艺术带来的有弹性的无限感,如微风轻拂;踏实而自由,冷静又不失热情。淳朴的触动无法言说,但让人心物两忘,能把不平之气吹散,再顺便将人内外洗涤一遍——这种仰观日月星辰,一测其幽微的艺术体验,让时常流连忘返于低级趣味的我,也纯净开阔起来,在他的画前愈观摩愈发纯白和清醒。我坚信,裹藏着复杂和可能的简单才最不简单。而这种极简极美极醉人的艺术,唯有内心干净和丰富,才能创作出来。

  

    沉浸在生活的嘈杂和用力中,你,你我,都迷失于途;对着无量玄镜,每个人都模糊成了影子。燕飞翔不知不觉间担起了对人们精神失落进行追寻的艺术责任。活在无法识破的迷津中,飞翔的作品或许能滋润久旱的灵魂,把我们从用力过猛、声嘶力竭的现代生活中带回灵魂的故土。

 

    泼墨与留白,每下一笔,每展一卷,是画中的艺术,也是人生的艺术。

 

 

 

Yang Yang

2017年11月于上海